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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州副州长谋转正

闺蜜小云好久没要我陪她遛狗了,今天上门空着手,我问她,“狗呢?”“现在顾不上了”她脖子一梗,“咱从政了!”她一把拨撸开我搭在她脑门儿上的手,说,“我是认真的。记得李思思吗?她在旧金山贸促会工作,她邀我去参加为现任加州副州长纽森办的竞选捐款午餐会,纽森当市长的时候她在市政府工作。思思说,捐两千五可以当VIP,十二点到一点可以和纽森单独谈话,捐500一点以后去,只能听演讲。那年,我去了杰布布什的捐款会,捐了2500,初选就被刷下来了。我还是先省省,所以踩着点儿,一点到。进门一看,90%以上是亚裔,不少熟人。纽森穿着浅灰色的西装,没打领带,头发被发胶粘的服服帖帖的,脑门,鼻子,颧骨和下巴灼灼生辉,挺拔瘦溜儿的身材比电视上帅多了。”“你是看偶像去了还是听政见去了?”“政治家有娱乐大众的责任。纽森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,有点儿克林顿的范儿。”
 
纽森说,“当下,我们需要更多的点子,更强有力的执行力力去创造贸易机会和推动贸易发展。现在因为华盛顿的贸易政策大家都很焦虑。 加州的贸易, 一直都得到了联邦政府的大力支持,但是现在形势不同了,因此我们更要国际合作。举个例子, 当特朗普宣布撤出巴黎环保条约时,我们的布朗州长立刻改变他原定的行程,飞到北京, 拜见习近平主席,他对习主席说,撤出巴黎协定是美国领导人的决定,而不是美国人民的决定。联邦政府撤出,恰好给我们加州提供了机会,我们不仅要在加州发展低碳工业,更要在国际间进行协调,共谋发展。有趣的是,中国的习主席同意了美国的州长反对美国总统。“纽森两手一摊,灰蓝色的眼睛翻上了天花板。听众们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了。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刚从19大文件学习会场出来的。
  
纽森得到鼓励,更来劲了,一泻三千里:我们要大力推动贸易和文化交流, 这方面我们不需要任何人赐给我们许可证,我们地处优越的地理位置,有文化传统。当然我们也不会忘记,1852年的排华法案就是在这里发起的。当年的戴维斯。克尔,就是现在的特朗普的化身,他竭尽所能叫嚣“中国人必须离开”,这是我们历史上的一个耻辱。当下, 27%的加州人是在外国出生的,这表明了我们加州的人口组成是多么的多样化。对此,我不是消极的接受,而是积极地欢迎。我们不断地从错误中吸取教训, 我为加州的人口多样化而感到自豪。我们和中国的关系深远流长,我们有世界上最大和最古老的唐人街,我们的旧金山市作为美国的主要大城市, 早在80年代就和上海市结成姐妹城市。 如果我当选, 作为州长,我将进一步推动全加州和中国的经贸往来。现在我们已经在北京上海设立了经贸推广办事处,我们有很多机会,我们可以做得更好更多。对不起,我的讲话是不是太长太闷了?”
 
我低头一看表,他讲了不到5分钟。政治家最害怕没有听众,更怕听众对他的演讲没兴趣。此时,听众对纽森的讲演报以轻轻的笑声,纽森摸了摸后脖子,摆了一副腼腆装乖的样子后,继续慷慨激昂:“最后再容我说几句,我有幸当过两任旧金山市长,两届加州副州长。我是民主党,我认为我党对经济发展和增加就业做得还很不够,我们党内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的比他好,总想把别人拉下来。我可不是这样的人,我追求成长,包容和企业家精神,赞赏那些比我做得更好的人。我在硅谷的一所大学硕士毕业后,就在旧金山市开了第一家小小的葡萄酒商店,今天的咱们这儿午餐的葡萄酒很地道,”讲到这里他停下来,指着吧台后面的酒保说,“哼,我看到了我的竞争者。”酒保向他高举起酒杯,两脚一碰,夸张地敬了个礼。大家哄笑起来。“我自己就是个企业家,创办了23家企业,大部分是酒店,餐馆,酒庄,零售商店,分布在加州的许多地方。我有800个左右的雇员。我们现在进入了一个剧变的时代,企业家精神尤为重要:活在当下,发现问题进而解决问题,而不是掩盖和推诿,这是我区别于其他候选人的重要标志。如果你和你的朋友,家人讨论明年的州长大选,别忘了帮我突出这一点哦。民主党的初选在明年六月,五月份你就会接到选票。11月是最后决战月。当前,我领先于所有的民调,正因为如此,我也成了众矢之的。我将面临党内同志,和共和党方面来的压力,明年起,我会频频出现在电视频道和互联网上,如果你在电视上看烦了我,换一个频道,对不起你仍不得不面对我。”“我愿每天看到你。” 不知是哪个女人喊了这么一嗓子,听众们哄堂大笑。
 
“你们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回答。”互动通常是演讲的重头戏。我问他加州高铁还有戏吗?
 
纽森说,我去北京和上海,专门安排乘坐高铁,那种体验和复杂的心情是很难描述的。当今世界上有99个高铁项目在运营,美国是零。这是一项成熟的技术,已经有半个世纪的历史了。我们美国却连一个也没有,这是不可以接受的。当年加州设立这个项目时,我是筹委会联合主席,那时的预算是330亿美元。联邦政府,州政府和私人企业,各出三分之一。现在上升到640亿美元。我们没有能力建一条真正的加州高铁,我们会利用南部和北部现有的设施,并缩短线路。目前联邦政府只给了35亿美元,州政府目前筹到100亿美元,私人和企业方面一分钱都没到账。建成完整的加州高铁,没有私人和企业的投资是不可能的。我的立场是,我们加州要有高铁,哪怕只有第一期,虽然缺少二百多亿美元的预算,我会想办法的。 以前我们预测高铁每年会有5500万乘客,现在降低到近2000万,从这意味着从盈利10亿美元转为亏损,需要政府补贴。有这等数字,也怪不得起私人企业不投资。还有另外一个挑战,这就是从现在起六个月到六年之间,交通技术会有爆炸性变化, 超级管道,自动驾驶等更增加了高铁的不确定性。哦,还有无人机送货,“ 纽森把左手放到头顶,右手指着我说, “无人机会把你抓到洛杉矶。”他到底想不想建高铁呀?纽森的回答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英文理解能力了。
 
“政治家都是这样的,说话总会留有余地,这样政治才有活力而不至于走进死胡同。”我一幅过来人的口气。
 
“这纽森颜值高,口才好,又当年,做一,两届州长后肯定能当美国总统,我也打算为他办个午餐竞选派对,如果能筹两万五政治捐款,他本人就会来,作演讲。你朋友多,帮帮我吧!”
 
凑一百个二百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,我正琢磨怎么接他的话茬儿,我家老猫悄没声儿地走过来,  ‘你看他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,真会耍萌!”“哪里,他和邻居的大白猫打架,下巴被挠破了,嘴肿得装不下舌头了。”思思抱起老猫去了后花园,我松了一口气。
 
文章刊于《南方都市报》(2017年12月10日AA20版)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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